HTTP 402 这个状态码从90 年代就被写进规范里，不过一直都没有实际的使用场景。Payment Required当初的想法很简单：把支付直接内建进网络协议，让机器能像浏览网页一样可以轻松完成付款，但这件事一直没有实现。
过去几年，402 偶尔被拿来做一些特殊用途，例如Shopify 的速率限制回应、Apple MobileMe 的帐单错误提示，但都只是边缘应用，并没有实现它背后「微支付」的想像。现实世界中，支付仍然依赖信用卡、订阅制或API 金钥—— 这些本质上都是为人类设计的机制。
直到最近，两个面向「机器支付」的方案同时出现：MPP 与x402。本文将会拆解MPP 以及x402，并且比较它们之间有哪些不同之处。
x402：极简路线
运作逻辑很简单：当客户端请求资源时，伺服器回传HTTP 402，告知价格、代币种类与支付链。客户端完成链上支付后，将付款证明附在重试请求中，伺服器才会交付资源。
整个过程不需要帐号、不需要API 金钥、不需要订阅，就是一次夹带金钱的HTTP 来回。
Stripe 现在在自身的支付体系中提供原生的x402 整合，商家可透过既有后台直接接收这类付款。不过，x402 本质上仍是Coinbase 主导的协议，由Coinbase 与Cloudflare 共同成立的x402 基金会治理，并采用Apache 2.0 开源，提供TypeScript、Go 与Python SDK。
目前支援链包含Base、Polygon、Solana（ERC-20 支付），其他如Avalanche、Sui、Near 仍在实验中。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Coinbase 宣称x402 已处理超过5,000 万笔交易，但链上数据显示，日均交易约13 万笔、金额约2.8 万美元，单笔约0.2 美元，其中不少来自测试或游戏化场景，而非真实商业需求。
不过这也合理，因为x402 本来就是为一个尚未成熟的市场而设计：让AI 代理在API 呼叫或资料查询时，能用极低成本（甚至低于1 美分）完成支付。
此外，x402 已被整合进Google 的Agentic Payments Protocol（AP2），也有像Lowe's 展示AI 代理从搜寻到结帐的一条龙流程。 Sam Altman 的World 专案近期也推出支援x402 的AgentKit，将人类身份与代理钱包绑定。
简单来说：x402 的核心理念，就是让支付像HTTP 一样轻量，让应用自然成长。
MPP：全端路线
相较之下，Stripe 与Tempo 选择了另一条路。机器支付协议（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随着Tempo 主网上线同时发布。
如果说x402 是在既有链上做一层轻量包装，那MPP 则是为「高频机器交易」从底层重新设计。
关键在于「Session（工作阶段）」机制。
不同于每次请求都要发起链上交易，AI 代理可以先授权一个额度，然后在这个范围内持续进行微支付。意思就是：如果你的AI 每秒都在查API，就不需要每次都重新签名。
Tempo 也正是为此而生，它能够每秒能处理数万笔交易，最终确认时间在一秒以内，并且没有原生的Gas 代币，用户只需要直接用稳定币来支付手续费就好，省去了「为了支付转帐的手续费而先去购买某条链的Gas 代币」的步骤。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就是：Stripe 的Agentic Commerce Suite包含了Shared Payment Tokens（SPTs，共享支付代币）。这也是Stripe 自己的设计，不属于MPP 协议本身，但两者可以协同运作。
SPTs 让代理能够安全的将买家的信用卡或钱包凭证传递给商家，而不暴露实际资料。每个SPT 限定单次交易使用、有时间期限。可以把它想成一个可程式化且会自动销毁的授权码。这也就代表了透过MPP 支付的代理既能用Tempo 上的USDC，也能刷用户的Visa 卡。
为什么Stripe 两边都支持
Stripe 透过不同的整合路径分别支持x402 和MPP，而不是统一的抽象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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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402：文件中详细说明了存款地址生成、区块链监控和结算到Stripe 余额的流程，用户只需要负责回传402 挑战，他们就会自动处理加密货币的底层资讯。目前仅支援Base 上的USDC，未来将会支援更多的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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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PP：商家获得基于Session 的串流支付，汇入同一套PaymentIntents API。
Stripe 在2025 年12 月推出的Agentic Commerce Suite架设在这两条支付轨道之上。用户可以透过上传产品目录，选择想透过哪些AI 代理销售，Stripe 就会处理产品发现、结帐、防诈和税务。
Stripe 的策略很简单：掌握抽象层，让底层协议去竞争。
x402（Coinbase）vs MPP（Stripe + Tempo）
Stripe MPP vs. x402：机器支付协议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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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面向 |
x402（Coinbase 主导） |
MPP（Stripe + Temp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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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化 |
完全开源（Apache 2.0）。透过x402 基金会获得多方支持（Coinbase、Cloudflare、Visa、Google）。 |
开放标准，由Stripe 和Tempo 共同撰写。属于Stripe Agentic Commerce Suite 的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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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 机制 |
复活HTTP 402 状态码。使用PAYMENT-REQUIRED 标头和PAYMENT-SIGNATURE 来重试。 |
类似的挑战-回应握手，使用Payment HTTP 认证方案（IETF 草案），搭配HMAC 绑定的挑战I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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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轨道 |
设计上不绑定特定链。正式支援Base、Polygon 和Solana。更广泛的生态系在其他链上实验中。 |
Tempo 区块链：支付优化的L1，每秒万笔以上交易、亚秒级最终确认、无原生Gas 代币。设计目标是未来不限于单一轨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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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方式 |
纯稳定币，仅限链上交易。 |
Tempo 上的USDC＋SPTs 混合法币（信用卡、钱包、先买后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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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算速度 |
依各链而定（约200 毫秒到数秒）。由Coinbase 等facilitator 验证并结算。 |
Tempo 亚秒级最终确认。 Stripe 自动撷取至商家余额，内建合规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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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整合 |
开源中介软体（Express、Hono、Next.js）。自行建置或使用facilitator。 |
沿用既有的Stripe PaymentIntents API。防诈、税务、退款和报表通通内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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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创新 |
极简。没有供应商锁定。支付界的「Unix 哲学」。 |
吞吐量与法币混合。 Session 串流、微支付汇总、透过SPTs 实现可程式化的消费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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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伙伴 |
Coinbase、Cloudflare、Google（A2A/AP2）、Visa、World、Anthropic（MCP） |
Stripe、Visa、Lightspark（闪电网路）、Anthropic、DoorDash、Mastercard、OpenAI、Shopify、Revolut、Standard Charter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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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场景 |
去中心化服务、独立API、按次计费模式。不需要跟任何支付处理商签约，引入中介软体、指向钱包就能收款。代价是合规、防诈和法币结算都得自己处理。 |
企业级代理流量、高频交易场景。 Session 让你在结算前保持链下运作，Stripe 合规体系搞定防诈与税务，SPT 混合模式支援稳定币与法币并用。 |
如果要打造开放、无许可的东西，x402 是更方便的选择。 x402 支援的去中心化服务、独立API、按次计费模式，可以不用跟任何支付处理商签约，只需要引入一个中介软体、指向一个钱包地址，就可以开始支付收款。
MPP 的应用场景则是在，当你的代理每个Session 需要交易几百甚至几千次，而你不希望每一笔都需要反覆进行确认时，MPP 的Session 就能够让你在结算前保持在链下。 Stripe 的合规体系会替用户解决防诈和税务的问题，而SPT 混合模式代表代理不会受限于稳定币，因此MPP 也能够刷用户的Visa。
当前的实际状况
现在几乎没有真正的交易量。
根据Coinbase 的x402 发布文章，早期合作伙伴包括Hyperbolic 和Anthropic。Stripe 的部落格提到代理按次付费呼叫API，举了CoinGecko 的例子。 Tempo 的目录在上线时列出了100 多项服务。Cloudflare 的Agents SDK原生支援x402，而一些规模较小的项目也在Base L2 上实验以x402 为闸门的服务。
但这些交易量都很小，因为商家的数量有限，所以大部分活动看起来仍然是实验性质的。比较难忽视的是背后的基础建设实力，Stripe 2025 年的总支付处理量达到1.9 兆美元，年增34%。 Coinbase、Cloudflare、Visa、Google，以及Tempo 的完整合作伙伴阵容都已经投入其中。
至于AI 代理在2026 年是否真的需要大规模去使用它们，还是说会像1998 年一样铺了一条没人用的光纤，这就是这场赌注所在。
结语
x402 追求的是极简和开放，MPP 则是追求吞吐和合规，所以实际上两者不属于零和竞争，而是各自覆盖不同的应用场景。虽然目前交易量还不像是传统的支付系统一样庞大，但真正的问题一直以来都不是「现在有没有量」，而是当AI 代理开始大规模替人类消费时，轨道是否已经铺好。
当未来的AI 代理在替你处理花费的时候，你会更在意它用的是开放无许可的协议，还是有完整合规保障的支付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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